yumimao

RSS

图表测试

今天又看到有公交车纵火案,根据搜狐的 这个新闻 的数据用 Highcharts 做了个图表。怎么越来越多这类事件了……这次好像也是故意报复社会……

image

源码在 JSFIDDLE 。导出 png 图片后,某些字的字体就变奇怪的原因是Highcharts.com 的服务器上字体库缺失造成。

#CNDREAM

今早做的梦了。梦到学校里有什么事情,搞得几个教授回不了家。我和几个学生就去某教授家通知他的娇妻。娇妻完全不在意,打扮时尚要出门。我们来了蛮热情接待我们,给吃给喝的。
莫名就在教授家留宿了,教授家房子很大,好像还玩捉迷藏了,以及他家还有小奶猫很可爱。
然后这一怎么跳的我不懂,就是我怀孕要生了,我妈来给我接生,推到手术台后说是胎位不正不能顺产,掏出剪刀就给我剪开剖腹产了。我当时的印象是,怎么不痛,麻药效果这么好么,不对,我好像没有打麻药啊……后面就模糊了……

Aug 5

画了个ingress logo?

这几天都没怎么玩游戏,因为负心汉CC回家过暑假去了没人带我hack带我飞啦。

这个是摸鱼的产物,弄的一个立方体套一个三棱锥一样的模型,用的是3ds Max 2011么么哒。(渲染是几个默认正交视角,光也是场景默认光~)

image

#cndream

昨晚做的梦里在看一个漫画,主角个有中二加龙傲天的属性的少年。
看的情节是他所在学院有个比试,需要进入一块指定区域采集一些植物的种子,最后评定种子的能量(还是啥其他值)的总和,越接近16W越好。
然后他上场时突然发现能听懂植物的讲的话了(而且还能看到植物们花枝招展扭来扭去的样子)。但他很淡定接受了新能力,还默默思考了“我是突然就有这个能力的吗?我做了什么事情得到这个能力的呢?”的问题。这时路旁的玉米摇着枝叶冲他喊:“都没有人要玉米啊啊啊~”他就去取了400颗玉米种子。随后其他植物也这样,基本上他去挨个取了所有植物的种子。
最后评定的时候,他交出的种子的总和不多不少刚好16W整。其他学生都是依据书上写一个XX果子大约8000-12000采16个交差这样来的,于是现场的老师们都震惊了。
大概这样的一个梦。

Jul 1

李姐的混蛋超能力世界 - 书摘片段

  怪医秦始皇的怪异事件薄之)——完了!!!地球完了!!!!地球马上就要毁灭了!!!!
  旅行者1号(Voyager 1)是一艘无人外太阳系太空探测器,重815千克,于1977年9月5日发射。它曾到访过木星及土星,是第一艘太空船提供了其卫星的高解像清晰照片。它是离地球最远的人造飞行器。
  旅行者1号上携带了一张铜质磁盘唱片,它有12英寸厚,镀金表面,内藏金刚石留声机针。这意味着即使是十亿年之后,这张唱片的音质依然和新的一样。它的内容包括用55种人类语言录制的问候语和各类音乐,另外,磁盘上还有115幅影像,包括太阳系各行星的图片、人类的性器官图像及说明等,这些数据旨在向“外星人”表达人类的问候。55种人类语言中包括了古代美索不达米亚阿卡得语等非常冷僻的语言,以及四种中国的方言(国语、厦门、广东、吴语)。问候语为:“行星地球的孩子(向你们)问好”。
  而今天,外星人们终于寻着这张碟片上的信息,找到了地球。
  当年,无知的人类做出了轻率而愚蠢的举动,他们妄图和外星人交个朋友。
  现在外星人来了。
  他们驾驶者一艘太空船,他们来毁灭地球了。
  一切都和小说《三体》所描述的一样。
  只不过,这艘太空船的驾驶舱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地球人。
  “喂!你们是外星人吧?”秦始皇问。
  “&@…………¥@*T^^@$??”外星人回答。
  “你们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啊?”秦始皇问,有些不耐烦。
  “¥@*T^^!!!¥@*T^^!”外星人们见到秦始皇不耐烦,有些不好意思,慌乱回答道。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谈啊!!!”秦始皇这次真的生气了。
  “¥@*T^^等……¥@*T^^等等!好了好了,我们的翻译器调节好了,你不要生气嘛!”其中的一名肥头大耳秃头上长满了眼睛的外星人终于调节好了他的语言翻译设备。
  “你们是不是外星人?我最后问一遍!”
  “是呀是呀~”外星人礼貌地回答道。
  “你们是不是来毁灭地球的?”秦始皇眯起眼睛,地问。
  “对呀对呀,这个一定要做的哦~”外星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可是你们走错了,”秦始皇轻蔑地一笑,“地球不是在这个方向。”
  “我靠!!!!!!!!!!!竟然走错了!!!!!!!!!!!!!”外星人听罢大惊失色,吓得尿了出来,“那咱们赶紧回去吧!!!可别耽误了正事儿!!!”


  秦始皇,男性,地球人,真实姓名不详。
  爱好:吃生姜。
  主要功绩:拯救地球。


  怪医秦始皇的怪异事件薄之——完了!!!地球完了!!!!地球马上就要毁灭了!!!!
  ——完——

原小说未完结 → 地址

蠢兔子

之前在驾校考场那边无聊拿画图一个点一个点戳出来的蠢兔子。

May 9

和同事妹纸聊了聊家里新来的牙牙

猫 15:29:29

image

美不
(她没回我,以为我随便找的图片,我就走过去具体跟她讲了讲)

猫 15:35:04
因为家里已经有一只wifi了
这只暂定叫蓝牙

同事妹纸 15:35:19
image

猫 15:35:22
小名是 牙牙!

同事妹纸 15:35:32
别人是美艳的公主好嘛
image


猫 15:35:50
呃 贱名好养活……

同事妹纸 15:36:24
image
这样对一个傲娇娘真的好嘛
她是人会朝你扔狗屎的

猫 15:37:00
不会的 昨天叫了一晚上 她已经对这个名字有点反应了!
不过我夸她 “牙牙是只好猫猫,好乖哦~”
家里的猫猫就会以为叫到他而凑过来

同事妹纸 15:38:00
愚蠢的喵星人
image

猫 15:38:08

然后昨天还开玩笑说,等我们抱去宠物店检查的时候,她的超级土豪主人会突然出现!
把她要走然后为了感谢我们收养了两三天给我们一百万人民币的谢礼
牙牙身上有比较规则的秃(就有点像是给剃毛的样子)在说会不会是剃毛时跑掉了

同事妹纸 15:39:14
哈哈。然后那个主人不仅是土豪还是美男!!!于是███(←就是她的名字)也凑了过去!!!

猫 15:39:38
哈哈哈哈哈 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同事妹纸 15:39:45
有可能啊 ,她好像很高贵的样子,所以逗比猫猫想追她吗
image
这个设定太美好了!!

猫 15:40:16
他就是好奇哎 啥都不懂
不过基本上他也没有要欺负美人啦
就是牙牙怕他
但是牙牙完全不怕人 一摸就开始蹭人手咕噜那种

同事妹纸 15:41:06
果然是深闺里面的镁铝!!

猫 15:41:45
还有,一来我家就会用猫厕所,一看就是有教养人家的大小姐
她上厕所猫猫就在外面盯着= =
猫猫你不要这样……

同事妹纸 15:43:39
哈哈哈
感觉是乡村爱情故事的片头

猫 15:44:16
猫猫还小 他不知道我给他捡了一个多美多好的童养媳(不对!)

同事妹纸 15:44:49
image。。。
卖身契

猫 15:45:07
大小姐流落街头被救 和无知少年住在同一屋檐下 不得不说的各种故事

同事妹纸 15:46:16
,,,(背景音乐)爱转角遇见了谁~

猫 15:47:51
image

牙牙去趴在了猫猫喜欢的电脑椅上的时候
猫猫就这么默默望着她

同事妹纸 15:49:35
。。。。。。。。。。。。。。。。噗!
乡下小伙子第一次陷入了不得不说的恋情

死者代言人 - 书摘片段

  猪仔们展开那本《虫族女王和霸主》。
  “你。”箭说,“你写了这本书?”
  “不错。”死者代言人回答。
  米罗望了欧安达一眼,她的眼睛说:看来代言人真是个大骗子。
  “人类”插嘴道:“那两个人,米罗和欧安达,他们认为你是个骗子。”
  米罗立即将视线转回代言人身上,他却没有看他。
  “他们当然是这么想的。”他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鲁特的话也许是事实。”
  代言人平静的话让米罗心中一震。这可能吗?从一个星系飞到另一个星系的人的确可以跨过几十年光阴,这种旅行有时会长达数百年。也许五百年。这样的旅行不用多少次,就能让一个人跨过三千年光阴。可如果说来这里的碰巧真的是最早那位代言人,这也未免太过离奇。当然话说回来,如果最早的代言人的确是《虫族女王和霸主》的作者,那他肯定会对虫族之后人类发现的惟一一种智慧生命产生浓厚兴趣。不可能!米罗告诉自己,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他们为什么这么愚蠢?”“人类”问道,“听到事实,却不能辨别。”
  “他们不是愚蠢。”代言人道,“人类就是这样:我们从不质疑自己完全相信的东西。他们认定最早的死者代言人三千年前就死了,所以从不认真想一想,即使他们知道星际旅行有可能大大延伸生命。”
  “但我们告诉过他们。”
  “你们只告诉他们,虫族女王对鲁特说,我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所以他们应当知道我们说的是实话。”“人类”说,“鲁特是个智者,他是个父亲,他不会犯错误的。”
  米罗没有笑,但他实在想笑一笑。代言人自以为聪明绝顶,瞧他现在该怎么办吧。猪仔们固执地认为他们的图腾树会说话,看他现在怎么解决。
  “啊。”代言人道,“我们不懂的事情很多,你们也有很多事情不懂。我们双方应当多作些交流。”
  “人类”紧挨着“箭”坐下来,分享后者代表特权的位子。“箭”似乎毫不介意。
  “死者代言人,”“人类”说,“你会把虫族女王带给我们吗?”
  “我还没有决定。”代言人回答。
  米罗又一次望望欧安达。代言人发疯了不成?居然暗示他可以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交给他们。
  但紧接着,他想起代言人刚才的话:我们从不质疑自己完全相信的东西。米罗总觉得这是个无需解释的事实,人人都知道虫族已经彻底灭亡了。但有没有可能真有一位虫族女王幸存下来?所以死者的代言人才写出了那么一本书,因为他有与虫族女王亲身交流的体验?不可思议到极点,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米罗现在已经不敢确信虫族是不是真的绝了种,他只知道人人都坚信不疑,而且三千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即使虫族真的还有幸存者,猪仔们怎么会知道?最简单的解释就是:猪仔将《虫族女王与霸主》里的故事融人了自己的宗教,无法理解世上还存在许多其他的死者代言人,没有一个是这本书的作者。也不能理解虫族已经死绝了,再也不会出现虫族女王了。这就是最简单的解释,也是最容易接受的。其他任何解释都会迫使他相信:不知通过什么途径,鲁特的图腾树真的可以向猪仔们说话。
  “我们怎么才能让你决定?”“人类”说,“对妻子们,我们送给她们礼物,让她们同意我们的意见。但你是人类中最聪明的一个,我们又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你有很多东西可以给我。”代言人说。
  “什么东西?你们的罐子难道不如这个?你们的箭不是比我们的强吗?我的斗篷是用卡布拉毛织的,你的衣服料子比我的好得多。”
  “我要的不是这些东西。”代寿人道,“我只需要实话。”
  “人类”的身体前倾,因为激动和期待,身体绷得紧紧的。
  “哦,代言人!”话的重要性使他的声音变得沉重粗厚,“你会将我们的故事加人《虫族女王和霸主》吗?”
  “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故事。”代言人道。
  “问我们吧!问什么都可以!”
  “我怎么能诉说你们的故事呢?我只替死者代言。”
  “我们就是死者!”“人类”喊了起来。米罗以前从没见过他如此激动。“我们每天都遭受着屠杀。人类占据了所有世界,漆黑的夜空中,飞船载着人类从一颗星星飞到另一颗星星,每一个空着的地方都被他们填满了。人类给我们设下愚蠢的限制,不许我们出去。这些其实都用不着,天空就是我们的围栏,我们永远也出不去!”“人类”边说边向空中跳起。他的双腿结实有力,这一跳高得惊人。“看,天空的围栏挡住了我,把我扔回地面!”
  他奔向离他最近的一棵树,沿着树干爬上去,比米罗从前看见的任何一次爬得更高。他爬上枝头,向空中一跃,空中滞留时间长得让人目瞪口呆,然后,行星重力将他拖下来,使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
  这一摔好重,米罗听见撞地时他喘出一大口粗气。代言人冲向“人类”,米罗紧紧跟在他身后。“人类”已经没气了。
  “他死了?”身后的欧安达问道。
  “不!”一个猪仔用男性语言高喊起来,“你不能死啊!不!不!不!”米罗一抬头,吃惊地发现居然是吃树叶者。“你不能死!”
  “人类”吃力地抬起一只虚弱无力的手,碰了碰代言人的面颊。他深深吸了口气,道:“你明白吗?代言人,只要能爬上那堵阻挡我们通向星星的高墙,我宁肯死。”
  米罗和猪仔接触的这么多年里,加上以前的许多年,他们从来没说起星际旅行,一次都没问过。但现在米罗明白了,他们问的所有问题都是为了发现星际飞行的秘密。外星人类学家们从来没发现这一点,因为他们相信——而且从未质疑——猪仔社会现在的技术水平离制造太空飞船这一步,还路远迢迢,至少也得再过一千年,才会出现这种可能性。但他们始终渴求着有关金属的知识,还有发动机,离开地而飞行……这些,全都是为了发现星际飞行的秘密。
  “人类”慢慢站起来,紧紧抓住代言人的手。
  米罗突然想到,接触猪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猪仔拉他的手。他感到深深的悔恨,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嫉妒的刺痛。
  看到“人类”没有受伤,其他猪仔们也聚过来,围在代言人周围。他们没有推推挤挤,只是尽可能站得离代言人更近些。
  “鲁特说虫族女王知道怎么制造星际飞船。”“箭”说。
  “鲁特说虫族女王会把一切教给我们。”“杯子”说,“金属,从石头里逬出的火,怎么从黑色的水里造出房子……一切!”
  代言人抬起双手,止住了猪仔们的七嘴八舌。“如果你们渴了,看见我手里有水,你们都会请求我给你们喝。但如果我知道我的水里有毒,我该怎么办?”
  “能飞到星星上去的飞船没有毒。”“人类”说。
  “通向星际飞行的道路很多。”代言人道,“有些路好走,有些路难走。只要是不对你们造成伤害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们。”
  “虫族女王向我们保证过。”“人类”说.
  “我也向你们保证。”
  “人类”向前一跃,一把抓住代言人的头发和耳朵,把他的脸拽到自己眼前。
  米罗以前从未见过猪仔做出如此暴烈的举动,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猪仔们决定动手杀人了——
  “如果你们把我们当成异族,”“人类”冲着代言人的脸大喊道,“就该让我们自己作出决定,而不是替我们决定!如果你们把我们当成异种,你现在就应该杀掉我们,就像你从前杀死虫族女王的所有姐妹一样!”
  米罗惊得目瞪口呆。猪仔们认定这位代言人就是《虫族女王和霸主》的作者是一回事,但他们是怎么得出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一口咬定他曾经犯下过异族屠灭的大罪?他们认为他是谁?魔王安德?
  只见坐在那里的死者代言人泪流满面。他双眼紧闭,仿佛“人类”的指责全是事实。
  “人类”转过头来,向米罗问道:“这是什么水?”他悄声道,触了触代言人的眼泪。
  “我们就是这样表达痛苦、沉痛、难过。”米罗回答。
  曼达楚阿突然大喊一声,这是一声可怕的呼唤,米罗闻所未闻,这声音就像濒死的动物的哀鸣。
  “我们这样表示痛苦。”“人类”轻声道。
  “啊!啊!”曼达楚阿叫道,“我见过这种水!在皮波和利波眼睛里,我见过这种水!”
  一个接一个,最后汇成一片齐声哀鸣,所有猪仔都发出同样的哀号。
  米罗感到既恐怖,又敬畏,还有点儿兴奋。几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同时涌上一心头。他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但猪仔们敞开了多年来对外星人类学家隐瞒的感情。瞒了整整四十七年的感情。
  “他们这样是不是因为爸爸?”欧安达悄声道,她的双眼同样因为兴奋熠熠发光,恐惧激出的汗水沾湿了她的头发。
  米罗念头一起,话脱口而出:“他们不懂皮波和利波死的时候为什么哭,直到现在才明白。”
  米罗完全不知道欧安达脑海里产生了什么想法,他只知道她转身就跑,跌跌撞撞,最后双膝跪地,双手拄在地面,失声痛哭起来。
  唉,代言人一来,真是天翻地覆啊。
  米罗跪在代言人身旁。代言人垂着头,下巴抵着胸口。
  “代言人,”米罗问道,“como pode ser?这怎么可能?你难道真的是第一位代言人?同时又是安德?”
  “我没想到她会告诉他们这么多事。”他轻声说。
  “可是,可是……死者代言人,写那本书的那个,他是人类懂得星际旅行后最杰出的智者,而安德却是个谋杀犯,把整个种族斩尽杀绝了,一个具有高度智慧、可以教会人类一切的美好种族——”
  “两个都是人啊。”代言人低声道。
  “人类”就在他们身旁,他引述了一段《虫族女王和霸主》里的话,“疾病与灵约并存于每一个心灵,死亡与救赎也同时掌握在每一双手里。”
  “人类,”代言人道,“请告诉你的同胞,不要再为他们出于无知犯下的罪过悲伤了。”
  “他们两人给了我们那么多最可宝贵的东西。”“人类”说。
  “请让你的同胞安静下来,我有话要说。”
  “人类”喊了几声,不是男性语言,而是妻子们的语言,代表权威的语言。猪仔们安静了,坐下来听代言人发话。
  “凡是我力之所及的事,我都会替你们做。”代言人道,“但首先我必须了解你们,不然的话,我怎么诉说你们的故事?我必须先了解你们,否则的话,我怎么知道我们给你们的饮料会不会毒害你们?在这之后,最大的障碍依然存在:人类可以爱虫族,因为他们以为虫族已经彻底灭绝了。可你们还活着,所以他们仍然会怕你们。”
  “人类”站起身来,指指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是一件虚弱无力的东西。“怕我们!”
  “你们抬起头来,看到星星上满是人类。于是你们害怕了。人类也有同样的恐惧。他们害怕未来哪一天,他们来到一个新世界,却发现你们已经第一个占据了那个世界。”
  “我们不想第一个来到新世界,”“人类”说,“我们希望和你们共同去那个新世界。”
  “那么,请给我时间。”代言人道,“告诉我你们的情况,我再告诉他们。”
  “问什么都可以。”“人类”说着,望了望其他猪仔,“我们会告诉你们一切。”
  吃树叶者站了起来,他说的是男性语言,米罗听得懂。“有些事你没有权利说出去。”
  “人类”厉声反驳,他说的是斯塔克语。“皮波、利波、欧安达和米罗教了我们很多东西,这些他们一样没有权利教,但他们还是教会了我们。”
  “他们的愚蠢不能作为我们的愚蠢的借口。”吃树叶者说的仍然是男性语言。
  “那么,他们的智慧也就不会成为我们的智慧。”“人类”反驳道。
  吃树叶者说了几句米罗听不懂的树语,“人类”没有同答。吃树叶者转身走了。
  欧安达回来了,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
  “人类”转身对代言人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都会告诉你,让你看——只要我们做得到。”

×××××××××××××××××××××××××××××××××××××××××××××××××××××××××

  “我们正尽力避免和其他人类世界的战争。”安德说,“如果战争真的爆发,这也不是我们的战争,目的不是想凌驾于其他世界。这是为你们打的战争,目的是想为你们赢得飞向群星的机会。”安德张开巴掌,“我们宁肯与其他人类世界隔绝,和你们一样成为异族。”他把手掌握成个拳头,“人类、猪仔和虫族女王,在卢西塔尼亚上共同生活,成为一个整体。所有人、所有虫族和所有猪仔一起生活。”
  “人类”不作声了,思索着安德的话。
  “代言人,”他终于开口道,“我们很难啊,在你们人类来到这里之前,我们总是杀掉其他部落的猪仔,在我们的森林中奴役他们的第三种生命。这片森林曾经是一片战场,大多数最古老的树都是死在战争中的战士。我们最古老的父亲就是那场战争中的英雄们,我们的房子则是用战争中的懦夫做的。我们的一生都准备着在战场上打败我们的敌人,让我们的妻子们能在另一片战场森林中找到一棵母亲树,使我们的部落更加强大。最近十年里,我们学会了用箭,可以杀死远处的猎物,我们学会了怎么制造水罐和卡布拉皮囊,能盛着水穿过干涸的地方。苋和梅尔多纳藤的根茎使我们有了比玛西欧斯虫更好的食物,还可以携带着它们走出我们的故乡森林。我们为这一切欣喜若狂,因为我们可以成为战争中的胜利者,可以带着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小母亲和我们的英雄走遍这个伟大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飞到星星上去。这是我们的梦啊,代言人,你现在要我们放弃这一切,让这个梦想烟消云散?”
  这些话很有说服力,没有谁能告诉安德该怎么回答。
  “这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安德说,“每一个活着的生命都有这种梦想,这种渴望正是生命的根本:蓬勃生长,直到能看见的一切地方都是你的,成了你的一部分,受你的控制。正是这种梦想使我们走向辉煌。但要实现它,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杀死对抗者,吞并它们,或者毁灭它们,直到没有什么东西同你对抗。但这是一条邪恶的路,你告诉全宇宙,只有我能变得伟大,为了给我让路,你们其他一切都必须交出自己拥有的东西,成为一无所有。你懂吧,人类,如果我们也这么想,这么做,我们就会杀掉卢西塔尼亚上的所有猪仔,彻底夺取这个星球。如果我们做出这种邪恶的事,你们的梦想还会剩下多少?”
  “人类”努力理解着安德的话,“我明白你们本来可以从我们手里夺走我们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东西,但你们没有,却给了我们非常珍贵的礼物。但是,如果我们不能使用这些礼物,你们为什么还要给我们?”
  “我们希望你们成长壮大。飞到星星上去。我们希望你们强壮有力,生出成千上万兄弟们和妻子们,我们想教你们种植各种植物,喂养各种牲口。这两位女人,埃拉和娜温妮阿,会不断工作,终身工作,开发出越来越多可以生长在卢西塔尼亚上的植物,她们发明的每一种好东西都会给你们,让你们成长壮大。但你们有了这些礼物,为什么另外森林中的猪仔就非死不可呢?如果我们把同样的礼物给他们,你们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如果他们跟我们一样强大,我们会得到什么好处?”
  我在跟这位兄弟唠叨些什么呀,安德想。他的族人从来就认为自己是一方,其他部落是另一方。这颗星球上大大小小的森林还多,每一座森林里都有一个猪仔部落。我现在想完成的是整整一代人的工作:教会他以全新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种族。
  “鲁特是个了不起的猪仔吗?”安德问。
  “要我说,他是。”“人类”说,“他是我的父亲。他的树不是最老的,也算不上是最大的。但我们不记得有哪个父亲被种下之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生下了这么多孩子。”
  “也就是说,他的所有孩子都是他的一部分。他的孩子越多,他也就越了不起。”
  “人类”点点头。“你一生中作出的成就越大,你的父亲也就因为你变得更伟大。是这样吗?”
  “孩子们的成就越大,父亲树就越光荣。”
  “为了让你的父亲更伟大,你会砍掉其他同样伟大的树吗?”
  “不是这么回事。”“人类”说,“其他伟大的树也是我们部落的父亲,比较低级的树是我们的兄弟。”
  安德看得出,“人类”有点犹豫,他在抗拒安德的思路,因为这种思路很奇特,倒不是因为他的想法完全错了,或者不可理喻。他其实已经开始有点明白了。
  “看看妻子们,”安德说,“她们没有孩子。所以永远不可能像你父亲那么伟大。”
  “代言人,你要知道,她们是最伟大的,整个部落都听从她们的指挥。如果她们管得好,部落就繁荣,部落越大,她们也就更加强大——”
  “哪怕你们当中没有一个是她们的亲生孩子。”
  “我们怎么可能是她们亲生的?”“人类”问。
  “但你还是帮助她们变得伟大,哪怕她们既不是你的父亲也不是你的母亲,你越强大,她们也就随着你的强大而强大。”
  “我们都是一个部落的……”
  “但你凭什么说你们是一个部落的?你们的父亲不同,母亲也不同。”
  “因为我们就是部落!住在这片森林里,我们——”
  “如果来自另外部落的一个猪仔走进你们的森林,要求你们让他留下来,成为你们的兄弟——”
  “我们永远不会让他成为父亲树!”
  “但你们想让皮波和利波成为父亲树。”
  “人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我们把他们当成自己部落的一员。他们是从天上来的,但我们把他们当成兄弟,想让他们成为父亲。只要我们认定这是一个部落,它就成为了一个部落。如果我们说部落是这片森林里所有的小个子,加上所有树。那么这个部落就是这样,哪怕这里有些最老的树来自两个不同部落战争的阵亡者。我们成了一个部落,因为我们说我们是一个部落。”
  安德不禁暗自赞叹这个小个子异族思维的敏锐程度。人类中又有多少人能明白这个道理,让这种想法打破狭隘的部落、家庭和国家界限?
  “人类”走到安德背后,靠在他身上。他的后背感受到了这个年轻猪仔的分量,“人类”的呼吸吹拂在安德脸上,他们的脸靠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睛都望着同一方向。
  安德立即明白了,“我看到的东西你也看到了。”他说。
  “你们人类成长壮大了,因为你们使我们成了你们的一部分,人类加上虫族加上猪仔,我们成了一个部落,我们的强大也就是你们的强大。你们的强大也就是我们的强大。”安德可以感觉到“人类”的身体在这个新观念的冲击下颤抖着,“你对我们说,我们也应该这样看待其他部落。所有部落在一起,成为一个部落,我们成长,他们也因此成长。”
  “你们可以派出老师,”安德说,“把你们的兄弟派到其他部落,让他们的第三种生命在其他森林里生根发芽,在那里养育下一代。”
  “请求妻子们同意这种奇怪的请求肯定很难。”“人类”说,“说不定根本不可能。她们的脑筋跟兄弟们不一样。一位兄弟可以想很多事,但妻子只想一件事:怎么做对部落有利,再深入下去,怎么做对孩子们和小母亲有利。”
  “你能让她们理解这一层意思吗?”安德问。
  “应该做得比你好。”“人类”说,“但也说不定,可能我会失败。”
  “我觉得你不会失败的。”安德说。
  “你今天晚上到这里来,与我们结盟。这个部落的猪仔,和你们,住在卢西塔尼亚的人类。但卢西塔尼亚以外世界的人类不会理睬我们的盟约,这片森林之外的猪仔也不会。”
  “我们希望与他们结下相似的盟约。”
  “在这个盟约里,你们保证把所有知识都教给我们。”
  “只要你们能理解,越快越好。”
  “无论我们问什么你们都会回答。”
  “只要我们知道答案。”
  “只要!如果!这些不是盟约里应该有的话。请你直截了当回答我,死者的代言人。”“人类”直起身,走到蹲着的安德面前,从上向下看着他。“你保证把你们知道的一切都教给我们吗?”
  “我们保证。”
  “你也保证让虫族女王复活,让她帮助我们?”
  “我会复活虫族女王,你们也应当与她约定盟约。人类的法律约束不了她。”
  “你保证复活虫族女王,不管她会不会帮助我们?”
  “我保证。”
  “你保证你们走进森林时会遵守我们的法律,你也同意划分给我们的草原也按照我们的法律办?”
  “是的。”
  “为了保护我们,你们会同所有星星上的人类战斗,让我们也有机会飞到星星上去。”
  “我们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
  “人类”松弛下来,退后儿步,蹲在他刚才的忙置,伸出一根指头在地上画着。
  “现在,说说你们对我们的要求。”“人类”说,“在你们的城市中我们会遵守你们的法律,在划给你们的草原上也是一样。”
  “是的。”安德说。
  “你们不想让我们出去跟其他部落打仗。”“人类”说。
  “是这样。”
  “就是这些吗?”
  “还有件事。”安德说。
  “你这些要求已经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了。”“人类”说,“竟然还有要求。”
  “第三种生命,”安德说,“是怎么回事?你们杀死一个猪仔,他就长成了一棵树。是这样吗?”
  “第一种生命是在母亲树里面的时候,我们看不见光,只能闭着眼睛吃母亲的身体和树液。第二种生命时,我们生活在半明半暗的森林中,能跑能走能爬,能看能唱能说,能运用我们的双手。第三种生命时我们伸向太阳,汲取阳光,一片光明,除了在风中,我们一动不动,只能思考。这段时间里,哪位兄弟敲你的树干,你就可以对他说话。这就是第三种生命。”
  “我们人类没有第三种生命。”
  “人类”瞪着他,大惑不解。
  “如果我们死了,哪怕你们把我们种起来,也不会长出什么东西。没有树。我们从来不汲取阳光。我们死的时候,就是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人类”望着欧安达。“但你给我们的另一本书上老在说死后怎么怎么样,怎么复活。”
  “但不会成为一棵树。”安德说,“不会成为你能看到能摸到能对话的任何东西。也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我不信。”“人类”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皮波和利波要我们把他们种起来?”
  娜温妮阿在安德身旁跪下,抓住他——不,靠着他,希望听得更清楚些。
  “他们是怎么请求你们把他们种起来的?”安德问。
  “他们给了我们最好的东西,得到了我们最大的敬意。人类加上跟他们接触的猪仔,比如皮波和曼达楚阿,利波和吃树叶者。曼达楚阿和吃树叶者都以为他们能赢得第三种生命,可每一次,皮波和利波都不给他们。他们坚持要把这份礼物留给自己:如果人类根本没有第三种生命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传来娜温妮阿的声音,激动得嘶哑了。“如果他们要把第三种生命给曼达楚阿或吃树叶者,他们该怎么做?”
  “这还用说,把他们种起来呀。”“人类”说,“和今天一样。”
  “和今天什么一样?”安德说。
  “就是你和我呀。”“人类”说,“‘人类’和死者的代言人。如果我们达成了协定,妻子们和其他人类成员都同意了,那今天就是个大日子,一个伟大的日子。然后,或是你把第三种生命给我,或是我把第三种生命给你。”
  “用我自己的手?”
  “当然。”“人类”说,“如果你不给我这份荣誉,我就必须给你。”
  安德想起了两个多星期以前第一次看到的图像,皮波被肢解,被掏空五脏六腑,身体四肢被摊开。种起来了。
  “人类,”安德说,“一个人能犯的最大罪行就是谋杀。最残忍的谋杀方式就是把人活活折磨死。”
  “人类”又一次蹲坐着一言不发,尽力捉摸安德的意思。
  “代言人,”他最后说,“我一直在想,如果人类没有第三种生命,把他们种起来就是杀了他们,永远杀死了。在我们看来,皮波和利波对不起曼达楚阿和吃树叶者,让他们到死都享受不到他们的成就所应得的荣誉。在我们看来,你们的人从围栏里跑出来,把皮波和利波从地里拔起来抬走,让他们生不了根,你们才是谋杀。但现在我用另一种眼光看,皮波和利波不愿让曼达楚阿和吃树叶者进入第三种生命,因为对他们来说那样做等于谋杀。他们宁肯自己死,也不愿亲手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的。”娜温妮阿说。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人类看到他们躺在山坡上,为什么不冲进森林把我们全杀光?为什么不放把大火,把所有父亲树和最伟大的母亲树全烧光?”
  吃树叶者在林边痛哭起来,这是伤心欲绝的哭沛,是无法忍受的痛苦造成的哭泣。
  “如果你们砍了我们一棵树,”“人类”说,“哪怕只杀害一棵树,我们就一定会在夜里冲过去,杀死你们,把你们全杀光。就算你们当中有人逃出来,我们的信使也会把这件事告诉每一个部落,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这个世界。但我们杀害了皮波和利波,为什么你们不消灭我们?”
  曼达楚阿突然间从“人类”背后钻了出来,喘息着,一头栽倒在地,两手伸向安德。
  “就是这双手,我用这双手杀了他。”他大哭起来,“我想给他光荣,但我永远杀死了他的树!”
  “不。”安德说。他握住曼达楚阿的手,“你们都以为自己在救对方的命。他伤害了你,你也伤害——杀死了他。但你们都相信你们做的事是对的。现在,知道这些就够了。你们知道了真相,我们也一样。我们知道你们的本意不是谋杀,你们也知道当你们用刀子割开一个人时,他就真的死了。人类,这就是我们盟约中的最后一条,永远不能让一个人进入第三种生命,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第三种生命。”
  “我把这件事告诉妻子们时,”“人类”说,“你将会听到真正的恸哭,声音就像雷霆击断树干。”
  他转过身,站在大嗓门身边,对她说了几句。然后转向安德,“你们走吧。”他说。
  “可我们还没有议定盟约呢。”安德说。,
  “我必须告诉所有妻子们。你在这里时她们是不会扔下小家伙,走到母亲树下听我说的。箭会领你们走出森林,在山坡上鲁特那儿等我。想睡的话先睡一会儿。我会把盟约内容告诉妻子们,尽量使她们明白:我们必须像你们对待我们一样善待其他部落。”
  突然,“人类”冲动地伸出手,摸着安德的肚子。“我自己跟你签订一个盟约。”他说,“我会永远尊重你,但绝不会杀死你。”
  安德也伸出手,将手掌贴在“人类”暖乎乎的肚子上。“我也会永远尊重你。”
  “等我们签定了你和我两个部落之间的盟约,”“人类”说,“你会给我光荣,让我进入第三种生命吗?能让我长得高高的,汲取阳光的养分吗?”
  “动手的时候能不能快些?不要那么缓慢、折磨人——”
  “让我变成一株哑树?永远当不上父亲?一点荣誉都没有,我的树液只能让那些脏兮兮的玛西欧斯虫吃?等着兄弟们对我唱歌,然后捐出我的木头?”
  “能让别的人动手吗?”安德问,“一个理解你们生死观的猪仔兄弟?”
  “你还不明白,”“人类”说,“只有这样整个部落才知道我们双方说出了实话。或者你让我进入第三种生命,或者我让你进入,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什么盟约。我既不想杀你,代言人,咱们又都希望达成协定。”
  “好的,我干。”安德说。
  “人类”点点头,抽回手,回到大嗓门身边。
  “O Deus①,”欧安达悄声道,“你怎么硬得下心去?”【①萄牙语:上帝呀。】

  安德没有回答,他跟着箭,默然无语。娜温妮阿把自己的照明棍交给走在前面的箭,箭像个孩子似的玩弄着照明棍,让光线忽大忽小,一会儿让光悬在空中,一会儿又让它像吸蝇一样猛扑进树丛和灌木丛。安德从来没见过哪个猪仔像这么欢天喜地。
  在他们身后,他们能听见妻子们的声音,这是一首挽歌,声音凄厉之极。“人类”告诉了她们皮波和利波的惨死,还有他们为什么不愿对曼达楚阿和吃树叶者做出他们认为是谋杀的举动。走出很远之后,妻子们的恸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比他们的脚步或林间的微风还轻。几个人到这时才开口说话。
  “这就是为我父亲的灵魂所做的弥撒。”欧安达轻声说。
  “也是为我的父亲。”娜温妮阿说。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皮波,而不是故去已久的加斯托和西达。

白海参 - 书摘片段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海狗子刚刚爬上来的地方,扑进浪涛里。我沉稳地扇动着脚蹼,头一直埋在水波里,向下面窥视。你如果没当过海碰子,还可以说得过去,但你要是没戴水镜下去看看,那算白活在世上!水下的景致实在是绝妙,比鸟鱼花店里的鱼池和鱼缸里的景致强百倍——那是假的,这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也比不了这里,就象看老虎,在动物园里总没有在山林野地里看一只老虎惊心动魄。我就是碰了一辈子海,临死那天也要来看一次。海这玩艺儿实在是看不够。我刷刷地游着,先是一片谷穗般的褐黄色海藻,沸沸扬扬而来。它们一棵棵向上挺着,被水的浮力拔得笔直。这会使你想起油画上的热带森林,如果有几个鬼头蟹子在海藻根下爬动,倒象林中的什么猛兽——人总得有点想象来补充现实的不足,才能活得愉快。我完全是在热带森林的上空飞翔,那些高一点的海藻尖端还能搔着我的肚皮,戏戏痒痒的真好受。原始森林过去了,迎过来的是一片麦苗似的海草,象深绿色的地毯一样,把海底铺得满满的。这又会使你想到高原,想到内蒙古大草原——反正你尽可以往你没去过的地方想,越想越有意思。草原过去之后,便开始闪现出一块块白亮的礁团,这是些大大小小的牡蛎挤在一起,把礁石抱得一球一团的。在这里,你不用使劲就可以想到雪山,想到喜玛拉雅山、天山和什么有雪的山——你可以毫不费劲地找出一百个珠穆朗玛峰。但这里远比雪山有色彩,因为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海星闪闪发光:金红色的、深紫色的、孔雀蓝色的;有扁五角形的,有圆五角形的,还有角长得象五条腿似的带花点的大海星,叫你眼花缭乱。尤其是有雪白的牡蛎衬托,更了不得。过去,我游到这儿,总先看它一个心满意足,才能继续往前游。不幸的是,我看了一本倒霉的书,才知道这些海星不是来点缀海底的景色,而是在残酷地吞吃牡蛎。这些美丽的家伙不动声色地裹紧牡蛎,一直把它们裹得喘不过气来。然后还会分泌出一股毒液,把牡蛎弄得昏头胀脑,只得张开壳,任这些家伙吸吮肉汁。海星每包裹一只牡蛎得好长时间,它是一点一点来蚕食牡蛎的生命,实在是令人发指。我忍不住,便用鱼枪把这些家伙从牡蛎身上挑开,打成碎块。后来我又从那本可恨的书的后半部上看到,海星的再生力特强,每一个碎块都会再生出一个完整的海星来——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家伙胡作非为。

××××××××××××××××××××××××××××

似乎是一个早晨发生的事——我突然感到女孩子可爱了,可爱得让你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甚至还吓得好几夜睡不着觉。我认为自己的身体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但没人告诉我,书本上,报刊上,所有能寻找答案的地方,全没有理会我这方面的事。好象大家全都正常,就我自己出了毛病。后来,我问了一个另一条街的学生,他比我大五岁,脸上长满了粉刺,经常说些下流话。我本能地感到这些事也只能问这样的人。这小子不错,很认真地听我讲那些事,他一面听,还一面下流地笑着,我当时真不想说下去,不过我还是支吾着说完。他又问了些更可怕的话,毫不知羞耻地问。最后,这小子平静地说:”你小子成人了!”我开始以为他嘲弄我,活了这么多年,我才“成人”吗?当我一切都弄明白以后,简直象治好一块心病,轻松极了。我特别感谢这个长粉刺的小子,我甚至觉得,除了他,全世界象我父亲那样大的男人,全部在厚着脸皮,假装正经地活着。

××××××××××××××××××××××××××××

一天,胖子大发慈悲,把我带到一条一百二十马力的铁壳渔船上,要开出去试试他修得怎么样。那船直对着海平线隆隆吼叫,船头象快刀一样削着浪花。我紧抱着船头的尖尖,目不转睛地瞅着海平线。
胖子吆喝我下后舱吃虾,我连头都没转过去,此时我心花怒放,对虾根本不感兴趣。
那船一直跑得我头昏眼花——就是到不了那条海平线。我从发疯般的兴奋到发疯般的气愤,最后,我简直要骂起来。
胖子从后面走上来,照例地用擤鼻子的脏手摸我脑袋。我沮丧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开到海平线?”
什么?”胖子没听明白。
我用手指着前面的海平线。他不在意地随口说,“得三袋烟的工夫。”
可足有五十个三袋烟的工夫过去了——那道该死的海平线还是不远不近地横在前面。我彻底地垂头丧气了,只好回到后舱去,因为胖子又在发疯地喊我。到后舱门口,我偶尔一抬头,在我们经过的地方,不远不近,横着一道海平线。这么说,我们早越过海平线了,只是我感觉不出来。
我更彻底地垂头丧气,那天晚上我发烧,是被海风吹的。发烧的滋味不好受,再加上胖子不断地用擤鼻子的手抚摸我前额,我几乎想立即死去。但我心里更难受的是那道海平线,它叫我明白了一条我不愿明白的道理:美好的东西永远在我的前面,你一辈子也走不到;因为你走到了,也就没意思了。
我觉得我一下子长大,比身边的胖子还大。

×××××××××××××××××××××××××××

我要勇敢地扑上去——并大声地对她讲,我们要活下去!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你看看我——我要把海碰子那腾波踏浪的威风,那拼死搏击的力量,那丰富多彩的收获,全讲给她听。我绝对比江猪讲得动听,讲得精彩。我告诉她,这个世界里有好几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活得不愉快,可以到这个世界里来——这句话太精彩了,我一定得告诉她,不管她到不到老虎口投海,我也得告诉她。

2013 看过的书

盗墓笔记:1-8

邮差总按两遍铃

红楼梦

第一皇妃

面纱

伊里野的天空 UFO之夏

好事近:门当户对、十里红妆、木玉成约

猎命师:全集(从头重看)

龙纹身的女孩

姑获鸟之夏

国境之南,太阳以西

喜宝

天庭内幕

魍魉之匣:上、下

扯经

计算中的上帝(重看)

大城小事

庆余年(重看)

玩火的女孩

直捣蜂窝的女孩